执刃

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三伏天的京都闷热得很,热浪滚在空气里夹杂着火辣的风扑面而来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
      杜蘅瘫在藤榻,身上衣服凌乱露了大半个胸膛,手上拿个凉扇不住地扇,偏解不了半点燥热。院里知了还在胡乱地叫,杜蘅听着更是心烦意乱,随意扔下凉扇横躺在榻上,半天也不见动静。

      谢晏河正收拾着草药,他收拾得很慢也很仔细,衣服还是严严实实的,仿佛京都闷热的三伏天未影响他丝毫。似乎是杜蘅安静得太过了,他抬眸看了杜蘅几眼,觉着好笑,这人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遇着苦夏的热就嚷着不行了,实在是…好玩。想至此,他理药的动作一顿:   “你要是实在热得不行,就去冲个凉,别闷在榻上。”

       杜蘅见谢晏河终于想起来看自己一眼,一翻身颇灵活的从榻上爬起来往他身边凑,拿了凉扇颇谄媚的给谢晏河扇风,一边笑嘻嘻道:“我倒没什么,倒是你——裹得这么严实,都不热的吗?”

        谢晏河轻飘飘看他一眼,触及他露出的大半胸膛又移开了眼,继续做手头的事,慢悠悠道:“心静自然凉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可不信,”杜蘅嗤之以鼻,扇风动作倒是没停:“你怎么一滴汗都没流,真奇怪……”他说着去握谢晏河皓白的手腕,发现他的体温竟是比低了些,温温凉凉,跟玉似的。

        热度从肌肤相接处传来,谢晏河垂下眼睛掩住一闪而过的一丝慌乱,倒也没拂开他,只道:“你怎的这般燥热?还是快去冲个凉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杜蘅这才像没事人似的收回手抓了抓早已乱七八糟的头发,一边应好一边往门外走,手无意识的摩挲着刚才碰到谢晏河手腕的地方,只觉得烫得吓人。 

        实在是太热了,他那些隐秘的不堪的心思裹在雪里藏在冰里,扎根发芽,争先恐后地涌现,快藏不住了,等光一照雪化了冰也融了,喜欢就长成了参天大树,再也藏不住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谢晏河敛眸静坐在窗边,清早起时泡的热茶此刻已凉了七分,窗口边有风,他趁风来时饮下一杯茶,盛夏的热乱不了他分毫,可是那人,那人耍浑似得跳进他的生命里,好好一汪幽深清清冷冷的泉被他搅得波澜起伏,宁静不得。可那人,那人又蛮横不讲道理地就要上岸,他会留下吗,他要去哪儿呢,谢宴河不敢确定。

       仔细算来,杜蘅已在京都停留近半年,入冬时来,现在已是盛夏三伏。医馆来去病人络绎,谢晏河看病,杜蘅就帮忙打杂,偶尔也打闹几句,日子绝不算风风火火,但也是闲情得趣的。他二人都不是擅浓情艳语的人,也做不出对月表明心意这等矫情的风月事。只是,谢晏河想,杜蘅都懂得。可他又总是心头惶恐,人又怎么抓得住风呢?

        谢晏河晃神许久,杜蘅冲完凉推开门见着地便是他似乎在发呆。这样的谢晏河少见得很,杜蘅坏心一起,轻手轻脚地靠近谢晏河就把人抱在了怀里。

        忽然被拉进一个尚带着潮气的怀抱里,谢晏河愣愣抬起头眨了眨眼,方才回过神来,也不推开他,只道:“你不是嫌热吗,这样抱着岂不更热?”言罢只端起茶又抿了一口,把漫到嘴边的一句“你还走吗”吞进肚里。杜蘅濡湿的发尖划过他的脸,他陡然生出些明知不可能的贪念来,只想他别再放开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这不才冲了澡吗,见你难得发呆,来逗逗你。”杜蘅见他没推开自己,心里多了几分欢喜,顺手去抚弄他披散的发,问他:“你想什么呢?”

        谢晏河移开眼看着窗外,梧桐树仿佛被烈日蒸出烟来。他顿了许久,才轻声道:“我在想——一堵墙,怎么关得住一阵风呢?

        杜蘅手上的动作顿住,谢晏河柔顺的发散在他手间又顺着指缝滑下,他徒劳地合上手掌,只抓到一团空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别开眼,没再说话。


和基友的对戏!!!两个人都接不出来了!!惨案!屯!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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